《复仇在我》(Vengeance Is Mine)是1979年上映的日本犯罪剧情电影,由今村昌平执导,马场当编剧,改编自佐木隆三的同名纪实小说。影片由绪形拳、倍赏美津子、小川真由美、三国连太郎、清川虹子等主演,以日本真实连环杀人案件为创作基础,讲述罪犯榎津岩夫在全国各地逃亡期间犯下多起杀人和诈骗罪行的经历。导演通过冷静而近乎纪录片式的叙事,将犯罪事件与家庭关系、宗教观念和社会环境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幅令人不安的人性图景。
影片开场便将观众带入一场引人注目的追捕事件。杀人犯榎津岩夫已经成为警方全力搜捕的对象,他的照片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社会各界都在关注这名危险罪犯的行踪。然而,岩夫并没有表现出普通逃犯的慌乱,他善于伪装身份,利用陌生人的信任接近目标,在不同城市之间不断变换落脚地点。影片并没有按照传统犯罪电影的方式,从头到尾线性讲述案件,而是通过调查、回忆和时间跳跃,逐渐揭开他的经历。
岩夫出生于一个信奉天主教的家庭,父亲静雄性格严厉,对家庭有着强烈的控制欲。年轻时的岩夫与父亲关系紧张,家庭中的压抑和冲突在他成长过程中留下深刻影响。父亲曾经营渔业,却因时代变迁和战争政策遭受打击,家庭生活也因此发生变化。岩夫对父亲既有反抗,也有难以摆脱的复杂情绪。成年后的他逐渐走上犯罪道路,诈骗、欺骗和暴力行为不断升级,最终成为警方追捕的连环杀人犯。
在逃亡过程中,岩夫经常利用自己的口才和临场反应取得他人信任。他能够根据不同对象改变说话方式,时而装扮成知识分子,时而以普通旅客的身份出现,甚至利用女性对他的好感获得帮助。他先后接近不同的陌生人,在取得信任后实施诈骗和杀人。影片展现的犯罪行为并不依赖复杂的阴谋,而更多来自岩夫对人性的观察和利用。那些看似平常的相遇,往往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危险的陷阱。
随着警方调查不断深入,岩夫的逃亡路线逐渐显现。影片通过不同时间段的叙事,将他犯下的罪行与家庭往事交替呈现,使观众看到一个不断制造伤害、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摆脱自身过去的人物。他在外表上可以表现得温和、健谈,甚至具有某种迷人的亲和力,但这种表象与其冷酷的行为形成鲜明反差。导演并没有试图为他的罪行寻找简单的解释,也没有将他塑造成具有传奇色彩的犯罪英雄。
岩夫的妻子和父亲同样是影片的重要人物。妻子和他之间的婚姻早已失去正常的亲密关系,却仍然受到家庭责任、社会评价和情感纠葛的牵连。父亲静雄则始终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儿子,即使岩夫已经成为社会通缉的罪犯,父子之间的关系仍然没有彻底切断。影片借助这些人物之间的互动,逐渐揭示岩夫的犯罪行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家庭内部长期积累的矛盾、压抑和欲望形成复杂联系。
在逃亡的后期,岩夫来到一家旅馆,与经营者春建立关系。春逐渐卷入他的生活,对这个身份可疑的男人产生感情。岩夫一方面继续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又在这种关系中表现出难以理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当警方追捕的压力不断增加,他的行为也变得更加极端。春及其母亲最终成为他暴力行为的受害者,原本可能短暂维持的生活关系彻底走向毁灭。
随着调查结束,岩夫最终落入警方手中,并因罪行受到法律制裁。影片并没有将结尾处理成传统犯罪故事中简单的正邪对决,而是继续把目光放在他的家庭成员身上。父亲和妻子面对岩夫留下的结局,试图处理他的遗体和骨灰,却在这一过程中呈现出难以言说的情绪。电影最后的画面带有强烈的象征意味,使这段犯罪经历在荒诞与沉重的氛围中结束。
《复仇在我》并不是一部单纯追求悬念和刺激的犯罪电影。今村昌平以近乎冷静的观察方式,展现一个连环杀人犯的生活轨迹,同时将镜头延伸至战后日本社会、家庭伦理、宗教信仰和人性欲望等层面。绪形拳的表演没有刻意夸张人物的疯狂,而是通过平静的神情、日常化的言行和突然爆发的暴力,塑造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复杂形象。影片以真实案件为基础,却没有停留在案件复述,而是通过人物命运提出关于罪恶、责任与人性的深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