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的《砂制时镜下的疗养院》(Sanatorium pod Klepsydrą / The Hourglass Sanatorium)是波兰导演沃伊切赫·哈斯执导的一部剧情奇幻电影,主演包括扬·诺维茨基、塔德乌什·孔德拉特、伊雷娜·奥尔斯卡、哈利娜·科瓦尔斯卡和古斯塔夫·霍洛贝克等。影片改编自波兰作家布鲁诺·舒尔茨的小说集《沙漏疗养院》,以梦境般的叙事方式探索时间、记忆、死亡与个人身份。
影片主人公约瑟夫来到一所偏僻而破败的疗养院,探望正在那里接受治疗的父亲雅各布。这里与普通疗养院完全不同,时间似乎失去了正常的运行规律,已经濒临死亡的父亲依然存在,而过去、现在和记忆中的世界也逐渐混合在一起。
约瑟夫在疗养院中不断穿行,眼前的空间仿佛连接着现实、梦境和童年记忆。他遇到父亲、母亲、阿黛拉以及其他熟悉又陌生的人物,每一次相遇都像是在重新打开一段被遗忘的过去。故事因此没有严格按照现实时间推进,而是随着人物的意识不断变化。
父亲雅各布是影片中极为重要的人物。他既是约瑟夫记忆中的父亲,也是一个充满幻想色彩的存在。在约瑟夫的回忆里,父亲拥有近乎神秘的精神世界,他对生活、商业、自然和宇宙的想象不断突破现实边界,也成为约瑟夫童年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影片中的疗养院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故事场景,而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记忆迷宫。走廊、房间、庭院、车站和街道不断发生变化,人物也会在不同时间和空间之间突然出现。观众很难准确判断眼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真实经历、童年回忆还是梦境。
哈斯没有采用传统电影的线性叙事,而是大量运用超现实主义影像。夸张的场景、复杂的空间结构、古老的建筑以及人物奇异的行动共同构成一个脱离现实规律的世界。影片的摄影由维托尔德·索博钦斯基完成,大量精心设计的画面使影片具有浓厚的绘画感和梦境色彩。
影片的核心之一是对时间和记忆的思考。在这里,时间并不是不断向前流逝的直线,而可以停滞、倒退甚至重新开始。约瑟夫进入疗养院之后,实际上也是进入了自己的记忆深处,在不断回望童年的过程中重新认识父亲、家庭以及自己的身份。
布鲁诺·舒尔茨的原作具有浓厚的犹太文化和东欧地方生活色彩,哈斯在电影中保留了这种独特的精神气质。影片所呈现的旧式城镇、家庭生活和人物关系,既像现实中的历史世界,又像一个即将消失的私人记忆。舒尔茨本人后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纳粹杀害,这也使影片中的记忆与消逝具有更加深沉的历史意味。
《砂制时镜下的疗养院》在1973年戛纳电影节进入主竞赛单元,并获得评审团奖。影片后来逐渐被视为波兰电影史上具有代表性的超现实主义作品之一,其独特的视觉风格和非线性叙事也使它在世界电影史上拥有较高的评价。
这部电影并不适合用传统剧情片的方式理解。它更像一次进入记忆深处的旅行,观众跟随约瑟夫穿过不断变化的空间,在现实、梦境与童年之间来回游走。影片通过对时间、家庭、死亡和记忆的描写,将布鲁诺·舒尔茨充满幻想的文学世界转化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电影语言,成为1970年代欧洲艺术电影中极具个人风格的一部作品。